墨西卡利与华人百年：La Chinesca、地下空间的真相和本地化中餐，从圣地亚哥怎么去

墨西卡利曾是墨西哥最大的华人聚居地之一。从华工与棉花讲到 La Chinesca 地下空间的传说与史实，再到当地中餐怎么点、卡莱西科过境和夏季高温。

如果说蒂华纳是圣地亚哥人的“后院”，那么往东两小时车程的墨西卡利（Mexicali）就是下加州最容易被华人忽略、却和华人关系最深的城市。它是下加州州府，人口接近百万；市中心紧挨边境的 La Chinesca（当地人对华人街区的叫法）曾是墨西哥最大的华人聚居区之一，城里中餐馆的密度在墨西哥数一数二。这篇讲三件事：华人为什么会来到这片沙漠、La Chinesca 和“地下隧道”的真相，以及从圣地亚哥去墨西卡利怎么走、夏天怎么避开酷暑。

华工、棉花与科罗拉多河

墨西卡利 1903 年建城。据法新社（AFP）2023 年的报道，从 1904 年起，成千上万的华人来到这里，多数是农业廉价劳力，也有人来投资。背景有两层：一是美国 1882 年《排华法案》之后，许多华人转往古巴、南美和墨西哥；二是墨西哥政府当时欢迎移民开发人烟稀少的边境地区（据 KQED 报道）。

墨西卡利市档案馆协调员、历史学者奥斯卡·埃尔南德斯·巴伦苏埃拉（Oscar Hernández Valenzuela）今年 3 月接受《因帕西亚尔报》（El Imparcial）采访时说：1901 年科罗拉多河水开始引入这一地区，1911–1912 年前后美资科罗拉多河土地公司（Colorado River Land Company）买下大片土地种棉花，早期的田间劳力很多是华人，不少人是从旧金山招募来的，他们也挖了分配河水的灌溉渠。后来一部分人向公司租地，成了自己耕种的佃农；墨西哥土地改革限制外国人经营土地后，很多华人农民迁入城里经商。

当时到底有多少华人？说法差距很大。法新社引用的估计是 1920 年城里有 2,000 到 17,000 名华人，因为很多人是非正规入境、官方记录稀少，无法精确。一些英文资料称当时华人人数远超本地墨西哥人，但口径和出处不一，看到这类说法时最好当作“规模很大”的信号，而不是确切数字。

La Chinesca 与“地下隧道”

据法新社报道，从 1920 年代起，市中心靠近边境的这片街区开始聚集华人商铺；《因帕西亚尔报》描述，到 1930–40 年代，洗衣店、小饭馆、理发店、咖啡馆和杂货铺占满了历史中心区的三个街区。

关于“地下隧道”，流传最广的故事是：约一百年前一场大火烧死了住在地下的华人。法新社采访的历史学者约兰达·桑切斯·奥加斯（Yolanda Sánchez Ogás）不认同这个说法，她认为地下空间建于那场灾难之后，并一直使用到 20 世纪中后期。比较确定的是：旧华人赌场等建筑的地下室彼此连通，用来躲避夏天接近 50°C 的高温，也是不少无证华人躲避迫害的地方；下加州档案馆负责人何塞·加夫列尔·里维拉（José Gabriel Rivera）说，地下还有住房、宿舍，甚至一个共济会会所。1940 年代和 1992 年的火灾加速了它的破败，通道后来被新业主封闭。

迫害并非传说。1911 年托雷翁（Torreón）屠杀中有 300 多名华人遇害；1930 年代锡那罗亚、索诺拉两州大规模驱逐华人，锡那罗亚的华人从 2,123 人降到 165 人（据维基百科汇总的学术研究）。不少逃往墨西卡利的家庭就是从那里来的。

如今 La Chinesca 正在做城市更新，获得了联邦“魔幻街区”（Barrio Mágico）认定，有博物馆和文化空间。1991 年墨西卡利与南京结为友好城市，友谊广场（Plaza de la Amistad）上的中式亭子就是那时的产物。每年春节庆祝活动都会吸引数千人。法新社报道中提到过由华人后裔带队的地下空间导览，开放情况请向当地旅游部门确认。

墨西卡利中餐：不是你熟悉的那种

城里有多少中餐馆？KQED 2015 年写“多达 200 家”，法新社 2023 年引用档案馆负责人的说法是约 300 家，第六声（Sixth Tone）2025 年也写 300 多家。无论哪个数字，对一座百万人口的城市都相当密集。

这里的中餐（comida china）底子是粤菜，但被本地化了：出餐快、分量大、酸甜口重，大量用牛肉、虾、辣椒、菠萝等本地常见食材。几样有代表性的：

炸黄辣椒（chile güero）：几乎每桌都有，泡在加了大量盐的柠檬汁里，像下酒小菜。
红色烤猪肉（carnitas colorada）：类似叉烧，配中式芥末、是拉差辣酱和番茄酱调的蘸料。
烤鸭（pato asado）：配大把香菜。
杂碎（chop suey）：常见红色肉片的版本。

点菜方式多是家庭式，四到六个菜，汤、炒菜、肉和米饭或面一起上；人少的话就点一份炒饭或杂碎。按法新社报道，1928 年开业的“19 号餐馆”（Restaurante 19）被认为是当地第一家中墨餐馆；KQED 提到的 El Dragón 也是城里历史最久、规模最大的中餐馆之一。吃惯粤菜的人可能觉得“不正宗”，但这正是一百年移民史在餐桌上的样子。

从圣地亚哥怎么去

开车经 8 号州际公路东行到加州卡莱西科（Calexico），正常路况约 2 小时，先翻山、再穿过沙漠。最方便的过境点是卡莱西科西口岸（Calexico West），美国一侧地址是 Calexico 市 East First Street 200 号，过去就是墨西卡利历史中心，走路就能到 La Chinesca。CBP 官网显示该口岸全天运营；城东还有卡莱西科东口岸（Calexico East）。具体车道和 SENTRI 时间、排队情况请出发前看 CBP 边境等候时间页面。

步行过境、车停美国一侧，是避开市区停车和墨西哥车险问题的简单办法。证件要求和去蒂华纳相同，陆路 7 天内 FMM 免缴费，详见本站签证入境栏目《带什么证件》。

夏天：认真对待高温

墨西卡利夏天气温接近 50°C，不是夸张。7–9 月去的话：

把步行安排在早上 10 点前或傍晚之后，中午进餐馆、博物馆。
每人多带一升以上的水，戴帽子；有心血管病史的长辈不建议正午在户外排队过境。
回程如果在口岸露天排队，提前看等候时间，避开下午最热的时段。

最舒服的季节是 11 月到次年 3 月，白天温和，正好赶上农历新年的活动。可以和东边的拉朗布雷岩画连成两日游，详见本站旅行攻略栏目《特卡特与拉朗布雷一日游》。